从“垃圾围城”到“粪污围场”:能否用焚烧发电思维破解养殖污染难题?
这两年,关于我国垃圾焚烧发电技术的报道屡见不鲜。以上海环境集团、光大环境等企业为代表的垃圾焚烧发电项目,不仅实现了生活垃圾的无害化、减量化和资源化处理,部分地区甚至出现“垃圾不够烧”的现象,将早年填埋的陈年垃圾重新挖出焚烧发电。这种从“被动填埋”到“主动利用”的转变,体现了治理理念和技术路径的升级。
更重要的是,随着炉排炉技术升级和烟气净化系统完善,我国垃圾焚烧发电已实现高温充分燃烧与全流程净化控制。现代焚烧系统在850℃以上稳定运行,并配套活性炭吸附、急冷降温和多级过滤装置,使二噁英生成条件被有效抑制,排放水平远低于国家和欧盟标准。实践已经证明,成熟的焚烧工艺并不会成为新的污染源。
反观养殖业,我们长期面临的却是“粪污围场”。动物粪便污染,已成为制约规模化养殖持续发展的核心问题之一。以辽中区为例,当地部分区域因粪污排放压力过大,不得不对养殖规模进行严格限制甚至暂停扩张。环保压力下,不少养殖户进退两难——不养没收益,养了怕污染。
问题的本质在于:我们是否仍然把粪便当作“废物”?如果换一个思路,把它当成“燃料”和“资源”,是否会打开另一条路?
生活垃圾可以焚烧发电,畜禽粪污同样具有能量价值。经过干湿分离、发酵脱水、压缩成型后,粪污可以制成固体燃料,进入专门的生物质焚烧发电系统;或者通过厌氧发酵生产沼气,进行发电与供热。其核心逻辑,与垃圾焚烧发电并无本质差别——都是将污染源转化为能源资产。
如果在主产区布局“畜禽粪污集中处理中心”,由政府引导、企业投资建设,将若干养殖场的粪污统一收集、处理、发电,不仅能解决单场环保达标成本高企的问题,还能实现规模效益。发电并网、供暖利用、灰渣资源化利用,形成完整的闭环体系。这样,粪污不再是环保负担,而成为区域能源补充的一部分。
更值得讨论的是矿物元素循环问题。传统的肥料化处理路径,将粪便直接还田,但饲料中未被动物完全吸收的微量元素——如铜、铁、锰、锌,以及常量元素如钠、钾、钙、磷——在长期累积后,可能对土壤结构和地下水造成潜在压力。尤其在养殖密集区,如果土地消纳能力不足,矿物元素的过量输入会带来新的环境隐患。
而在高温焚烧条件下,有机物被分解,能量被释放,这些矿物元素并不会消失,而是集中保留在灰分之中。通过检测与分类管理,可以实现精准化利用。理论上,在符合安全标准、重金属控制达标的前提下,灰分中的部分矿物元素经过提纯和科学配伍,有可能重新进入工业体系,形成更加可控的元素循环路径。
这意味着粪污处理不再只是“末端治理”,而可以升级为“资源再造”。一方面发电供能,另一方面集中管理矿物元素,实现减排与循环的双重目标。相比简单还田,这种方式更可控、更可追溯,也更符合现代农业的工业化方向。
当然,这一模式仍需严格的环保论证与饲料安全评估,尤其在排放控制、灰分品质稳定性及监管体系建设方面,必须建立明确标准。但方向值得认真探索。
中国垃圾焚烧发电的成功说明,只要制度设计合理、技术路径成熟、监管体系到位,“污染源”完全可以转化为“资源源”。养殖业若要实现真正的绿色转型,也许不只是减少排放,而是重新定义排泄物。
当粪污既能发电,又能被纳入可控的矿物循环体系,养殖业的环保困局,或许就会变成新的产业机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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